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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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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之野
 
我绘我心
 

韩 煜

  我先学书后学画,确切地说,我是一个书家,然后才是画家。我从事书法创作已有 50 余载。七岁开始,母亲托亲戚从余姚带上二块铺地的方砖,要我在方砖上练字,母亲成了我的启蒙老师。这五十多年来,我风风雨雨,但我学字的热情却一直没有减退。我初学书时,是由唐入魏,由魏入汉,然后转入大草,对张旭、怀素情有独钟,特别喜爱。后又从晋唐入宋元,入明清,皆所临摹。王羲之的墨迹无不一一临遍,颜平原、杨少师、李北海、赵子昂、祝希哲、董思白、王觉斯反复习之。近二十多年来,又精心研习六朝碑版、墓志、衷情于激荡生犷的摩崖刻石,走碑帖融会之路。八六年创作出第一幅“飘渺”的墨韵书法以来,从未间断对它的研究,也就是从那时起,许多画家的朋友劝我学画。他们说:吴昌硕画画起步也是很晚的,你有什么不可以呢?你有那么好的线条基础,而且也能很好地掌握墨韵,你一定也能成为一个画家的。我在朋友们的怂恿之下,拿起了画笔,循规蹈矩地按照传统画法浸淫在古人、现代人的经典之中,我拜读了这些大师们心血凝成的绘画,这确实都是不错的作品,但他们的画却没有使我激动,也没有真心地打动我的心。因为我不喜欢这种程式化了的画法,总感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与我作对抗。朋友们看了我的画问:你的书法线条呢?我说:不见了。因为我画的是人家的画,用笔的方法也是人家的,怎么可能有自己的线条呢?就这样反反复复,复复反反,十多年过去了,终于没有成为画家。但在这十多年中,凡是我上书店购书,除了购买碑帖之外,画册也是我必不可少购的,买回来后,我总要读读帖,读读画这已经成了我的习惯,当我看到画册中有些抽象之作的线条,造型和印象派大师的色彩,充满者原始美和野性美的绘画元素时,就会感到有一股激情和一种难以遏制的冲动,震撼着我的心灵,我怦然心动:这才使我感到绘画艺术竟具有如此大的魅力,这种魅力是一个艺术家生命体验感受的自然流露,在这些作品中,我仿佛看到的听到的是作者整个心声的呐喊。因此古人云:“书,心画也。”绘画与书法是相通的,绘画是同样道理:“画,心书也”。只有用心去写画,从心灵的深处去体验感受才会有真正的创作,“没有感觉就没有绘画。”(摘自《塞尚·梵高·高更书信选》四川美术出版社, 1986 年第 13 页吕澎译)

  也就是在十多年中我对书法的喜爱却与日俱增,从帖到碑,从小楷到榜书,从南派到北派,无不涉及,书法的线条得到了进一步的锤炼,对笔心的运用挥洒自如,对书法的章法更胸有成竹,得心应手,我的书法创作是用自己的心去体验书写自己的一种感觉。大小、参差、错落、疏密、信手拈来,从不考虑如何安排布局,顺其自然,作品反而更显得随意、灵动和大气。书法上的飞跃,提高了我绘画的审美意识和欣赏观。这时,我才真正悟彻到当初为什么会“有一种与我对抗”的力量。原来这股力量其实是发自我心底——生命深处对渴望现代绘画表现出的一种原始骚动。我想画画的念头又滋生了,我再也不照本本,我感到不能像以前这种绘画的方式去创作了,因为这不是“我”,不是我的“线条”,我必须要用我之法。我大胆地向传统进行挑战:把我的书法线条运用到绘画之中,并加以改变成为能符合我作画所需要的,并把这种需要通过画面强烈地表现出它的雄强、粗犷、柔软、含蓄并赋予它一定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如能体现出它的张力和涨力,涩笔和枯笔,给人的视觉上产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击力的话,那么这种绘画,才是我自己的,才真正叫做创作。

  “线条的组织在构图上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它决定其他因素无穷的变化,色彩应该富于表现力,色彩的变化和线条的组织互起影响作用……”(摘自张隆基《修拉·西涅克》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 1981 年第 62-63 页)。所以我对色彩的表现力很看重,我所需要的是厚重原色的能与粗狂线条相匹配的,因此我在处理画面时用大块颜色倾泻在画上,给视觉一种突然一新的感觉。

  “至于作画的技巧,我们认为无关重要的,至少说不太重要,按照我们的观点,艺术同他毫无关系,唯一的独创性是由素描的风格与每一位艺术家的特殊洞察力所构成”(摘自《美术译丛》 1983 年第一期第 50 页杜定宇译)我的“素描风格”就是我的“书法线条”。因此我认为,艺术是个人的知觉,艺术创作的灵感:就是要把这种知觉处于情感之中,也就是说:“灵感产生于法度之外,激情之中。”

  我对绘画的独特理解以及以我书法家的特有眼光,我必须要走一条自己的创作之路,去创造出一种更接近自然,中西绘画交融的,以中国书法线条为主的,大胆使用西方现代色彩为自己创造出一种新视觉的绘画,“不要根据条规和原则进行,只画你所观察到和感受到的,要豪迈和果断地画,因为最好不失掉你所感觉到的第一个印象,在自然面前不要胆怯,人们必须得到唯一的大师——自然,她永远是可以请教的一位大师”(摘自杨蔼琪《读印象派绘画》人民美术出版社 1979 年,第 30 页)

  恩师郭绍虞先生生前曾送我一首“论书”诗他写道:“书学小道本寻常,稍涉玄微转渺茫,悟到我行我法处,随心弄笔又何妨。”今天当我悟出用我之法进行创作时,真正体会到“随心弄笔又何妨”呢?有人问我“怎样来看你的画”,我说:“凭你自己的感受”又问:“你画的是什么”?我回答:“我画的是我的感觉。”“能解释吗?”“不!我不能”。因为每一个人对画的感受不一样。许多人都希望能得到圆满的解答,但艺术只能凭自己的感受去理解。“现在他们要解释每一件事,但是如果他们能够解释一幅画的话,这幅画就不会是艺术了”。(摘自杨蔼琪《读印象派绘画》人民美术出版社 1979 年,第 28 页)

  因此我完全凭着自己对绘画的理解和对它的感觉进行创作,我凭借着自己的书法线条功底,随着画笔笔势而顺其自然地在画面上进行发挥,并最大限度地调动笔墨把对画面的构成、色彩的运用之间的关系有机地组合起来,让自己的情感随着笔墨泼洒倾泻在纸上,保持自己对作品最本真的原始冲动。直达到“画到天机流露处,无今无古寸心知”的境地。(清·郑夑诗句)

                                           摘自《国畵家报》 2005 年 6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