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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之野
 
后现代海派的崛起
 
韩煜
 

  对上海的“海派文化”已经不能笼统地把这一百五十年以来,从诞生发展统称为“海派”了。事实上它在三个不同的历史时期完成了三个递进阶段。1840年上海开埠始到1949年这整整的一个世纪中,海派文化由形成到成熟阶段。三十年代更是海派文化发展的鼎盛期,不管是文学、戏剧、电影、建筑、美术、书法、摄影等都达到了一个高峰。这是一个无可比拟的时代,其中涌现出一大批大师级人物。

  1949年到1985年由海外学业归来的学子;文化、艺术专业院校的出现;上海画院的建立,各艺术团体的诞生,使海派文化出现了崭新的转机,进入了“现代海派”时代,同时涌现出许多优秀艺术家和大师级的人物。1985年在改革开放后的十年里,西学东移,特别是美国现代抽象表现主义的出现,对东方艺术产生强有力的冲击和碰撞。2000年以后,后现代海派正是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下强劲地崛起。
一、
  1840年帝国主义列强用军艇、大炮打开了中国的门户,上海这个不显眼的小渔村,以丧失主权的沉重代价被迫开埠。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上海众多租界的出现、海外游资资本的涌入、国际资本集团和民族资产阶级的资本主义模式的现代经济的出现、西方大量商品的倾销、中国市场的瓜分、世界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成果、生产方式以及西方的文化理念也进入到上海。再加上特有的地理位置、地域优势使得上海经济得到了迅猛的发展,上海这个新兴崛起的工业化、商业化的城市,贸易兴旺、商贾云集、人口聚增,具备了一切资本主义所有的要素。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上海逐渐发展成了中国及远东的第一国际大都市,在中国近代史上占着重要的影响和地位。上海经济的崛起,是与上海的经济主体趋向国际化分不开,经济的迅速发展把商业推向了高度发达,商业的大发展的同时又必然带动着文化的全面繁荣,所以上海近代文化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置于在商业化了的国际环境之中,形成了一种传统文化之外的特有的文化氛围。这就是欧美为主的西方文化与东方文化特别是以江南文化为主的敢于创新的互渗互补的一种文化。这种文化被后人称为“海派”文化。所以,这种“海派”文化它对西方的审美价值更容易吸收和接纳;它具备了对外的一切开放和包融;具备了与时俱进的先进和时尚;具备敢于创新和敢于变革的精神;具备了思维的活跃和观念的前瞻。因此海派文化出现在这样一种商业化了的国际大都市中,这是历史的选择和必然。
  “海派”一词最早出现于二十世纪初,不显眼地散见于某些报刊。没想到真正把“海派”的称谓公布于媒体的正是发生在三十年代的一场“京派”对“海派”批评之争。看起来这是一场维护传统文化之争,其实是一场“城市的农耕文明”与“城市工业文明下的商业文明”之争。这是两种不同文明的冲击和碰撞,也就是先进文化与传统文化第一次真正的碰撞与抗争。封建社会“学而优则仕”做官是大道是主流、是知识分子所追求的。轻视商业、轻视商人一直是中国封建社会划分社会地位的一个重要的理念。当时“京派”对“海派”所表现出来的轻视和不屑一顾,恰恰是一种“重仕宦、轻商贾”的深层复杂的社会心理的反映。正因为这场批评、这种争论却把海派文化名正言顺地推上了历史应有的地位。也正是这场批评、这场争论,被“京派”不屑一顾的海派文化却发出了特别耀眼的光芒,产生了许多的中国第一:电灯泡第一只在上海放光;第一幢高楼大厦在上海耸立;最豪华的大酒店在上海出现;第一部电影在上海诞生;第一所西方承认的西式大学也在上海成立……在这样的一个大经济、大商业、大文化的背景下的城市,优秀的艺术家们聚集于上海,选择上海这样的城市作为他们变革传统文化的基地,是应顺了社会的发展,属于正常的、顺利顺章的意料之中。奠定海派文化的许多大师级人物:鲁迅、巴金、周信芳、任伯年、吴昌硕等所作出的贡献也是巨大的。
  海派文化究竟具有了那些特征和魅力,能使它在整整的一个世纪中而不衰退呢?一、就是海派文化的艺术家无不例外的是由民族传统文化哺育出来的,都是具有深厚的传统文化底蕴,同时又受到新文化影响要求变革的胸怀开阔的艺术群体。二、就是敢于把传统文化艺术从贵族文化的高度走下来,去贴近社会;去贴近普通生活;贴近平民大众;他们所表达的正是平民百姓的思想、情感。因此,他们的艺术作品更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更具有时代性、更容易被平民百姓接受。三、也就是他们最大成功之处,就是把自己的作品放入了这样一个大经济大商业的市场之中,求得市场对它的需求而获得了持续发展和生存。海派文化一个世纪以来在中国的现代史上,将留下作为上海文化的特殊标志,已经凸显出它的历史重要地位。但任何事物从它诞生日起一定会走向消亡,这是毫无疑问的自然规律,但海派文化的影响却是久远的。1949年后,海派失去了生存的环境和条件,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用上海吴亮的话说:海派已经死亡。
二、
  现代海派文化是海派文化消亡后出现在上海文化中的一种新的文化形态,它代表了一种变革和创新。
  1949年新中国成立,中国人民从此站了起来,人们收回了租界,当家做了主人。政治上的翻身是一百五十年以来饱受苦难的中国人民的一种期盼。大批学业有成的知识分子纷纷回国,报效祖国。过去被人称为“戏子”的艺人,成了人民的艺术家。为了培养新一代的文化工作者,音乐、美术等院校的建立,使爱好艺术的学子有了深造的机会。画院的成立使得许多老画家、老艺术家们生活安定,不再为生计奔波、劳累,并有了充足的时间和条件去钻研、去创作。各种艺术团体和协会的诞生,又使不同的艺术家们找到了可以展示自己的艺术舞台……尽管当时中国的户籍制压制了人才的流动,使得现代海派文化对外来精英的吸收以及交流、发展受到了限制,创作主题论也使艺术家的创作思维受到禁锢、趋向单一。但是解放初期的那股翻身感却大大激发了广大人民群众、广大艺术家的一种积极昂扬向上的精神。现代海派文化与海派文化一样,以它特有的魅力创造出当时许多中国的第一,万吨水压机、万吨轮的诞生,新光源的发明,断肢再植的成功,工业产值的遥遥领先……同时现代海派的文学、音乐、电影、戏剧、美术、书法等又以新的手法、新的理念打造出一大批现代文化气息的艺术作品,它们制造出自己的时代经典,涌现出许多优秀的艺术家和大师。也正是这个时代的政治、经济、道德深深地影响着这个时代的人类生活,所以艺术家们无论从各个艺术文化领域所创造出的大量艺术作品却不可避免地,必然要反映出这个时代所赋予的时代内容,同时也不可避免地烙上了这个时代所特有的印记。
  历史错误的进入到一个特殊的年代——文化大革命。顾名思义,这场革命却以文化作为对象的一场错误革命,否定所有的文化是这场革命最大的悲哀之处。现代海派文化同样不可逃脱地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摧残,艺术家们也遇到了二次大战时期欧洲文明遭受到破坏, 人的生存, 人的尊严处于危机状态一样, 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迫害。艺术必须服从于政治,必须为阶级服务,成了艺术创作的主要理念。但是尽管在百花凋零的年代,许多艺术家们还是不管自己的政治处境处在如此的恶劣之下,躲进自己的小楼中,追求着自己的艺术,默默的耕耘着自己的一爿天地。他们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中,开始用更多的时间在经营着、反思着、探索着自己的存在价值, 生活的意义和艺术的创新。当时美术界的现状不得不使他们思考着这样的一个问题:艺术的魅力产生在艺术的想象之中,为什么我们的艺术作品会缺失了艺术的想象力,我们现代艺术的想象力究竟在哪里?艺术作品的个性又表现在哪里?是什么力量使很有天赋的许多艺术家最后被传统的笔墨技巧所困扰,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又是什么原因限制了艺术家们对艺术的自由追求和发挥,除了政治因素之外所有问题都指向了“师古”上。是“厚古薄今”,还是“厚古厚今”?痛定思痛之后他们深深地感到“师古”不是唯一继承传统的手段,如果再把笔墨技巧必须要“师出有门”、“笔笔有来历”视为正宗,那么这条艺术创作的模式将会使艺术的探索误入到歧路.他们同时又感觉到现代海派艺术是不能以传统的审美去审视传统的,不然永远跳不出传统的技法和程式,要创造出现代海派新的表现形式,只能用现代的审美意识、现代的审美观去审视传统,我们才会发现,才能从这些传统的艺术之中读出现代海派所需要的现代元素来。单凭笔墨的熟练,技法上的精湛,岁月上的久长是不能突破原有的形式而开拓新的领域,只有把当代思维,审美放在第一位置,只有转换更新的表现笔墨技巧时,才能使艺术跨入到另一个高度。不仅绘画、其它艺术也是如此。因此,他们以东方审美情趣,中国老庄的艺术哲理中对海派文化及表现方式,进行了一次梳理、改革以及“现代的转化”,他们以一种中西融合的全新的视角在人物、山水、花鸟的造型上不是用细腻的传统线法来表现绘画的特征,而是以一种粗犷、雄强之线条表现中国绘画的气派。他们在深思中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答案,使自己的艺术走出了困境,获得了新的灵感。正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他们过着最简朴的生活,不怕寂寞,敢坐冷板凳,勇敢执着地摸索自己的路。也正是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艺术家之间失去了互相往来和频频地交流,失去了“取长补短”而各自为阵,惨淡经营,但却使艺术家们的艺术追求相互间拉开了风格上的距离,产生了个性。从某种意义上讲,距离拉的越大,风格的反差也就会越大,美正是产生在距离之中。这使他们再一次感到自己的路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寂寞、勇敢、执着是摸索自己路的力量所在。
  文化大革命结束之后,改革开放的门户被打开了,西方的各种艺术流派、各种风格、各种理念相继进入中国。上海这个改革开放的前沿,现代海派的重镇之地的文化结构也悄然的发生了变化。八十年代成就了现代海派文化的高峰,出现了许多优秀的艺术家和大师。
三、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美国的现代抽象表现主义艺术流派的出现,使美国成为了世界现代艺术的重镇,世界的文化中心从欧洲转移到了美国,纽约成了世界艺术瞩目的现代文化国际都市。
  中国开放后的十年里,特别是现代抽象表现主义艺术,纯抽象艺术对中国的绘画界产生了比任何一个年代都强有力地冲击和碰撞。1985年上海美术界特别是油画界兴起的,被后人称为“85新潮”的年代,当时的中青年艺术家中的精英们,率先打破了沉闷的学术氛围,举起了现代艺术的旗帜,冲破传统、批判传统、否定背叛了传统。使得几千年的中国传统文化所筑起的正统、贵族式的审美意识受到了摧毁性的打击,原强大的正统的审美主流被淹没、被淡化,为正统贵族服务的艺术逐渐趋向了平民化。而代表当代审美趣味的另一种审美,不可置疑的强烈地表现出来,他们追寻着更遥远的年代,从人类美的源头去寻找“趣的意味”,因此他们蔑视艺术的规律,不把技法看的很重,追求创作自由,他们甚至挟带着一股破坏的冲动,以散、稚、歪、斜的外在形式追求视觉冲击力,以未来不同的艺术风格追求自身独立存在的价值,他们大声疾呼:我在,艺术在。现代艺术使得坚持传统艺术的艺术家们不可理解,目瞪口呆地看着:桩子艺术、行为艺术、无具象的纯抽象艺术的出现……上海现代海派也正在默默的关注着现代艺术的进一步发展,关注着现代艺术家群体的发展。经过了改革开放后的十年,传统文化已经习惯地接受各国文化的多元,接受了西学东移的创作理念,对“85新潮”年代中涌现出来的新一代的艺术家,社会表现出特别的宽容。为什么现代艺术首先出现在油画界?为什么当现代艺术一出现时却以如此激烈的方式而产生如此激烈的冲撞?我们不得不看到中国油画的历史,西画进入中国只有一百五十年,这一百五十年来它接受了西方的传统绘画理念,特别强调了对自然的写实、对自然的模仿,强调了素描、光、线对绘画的重要。十九世纪现实主义画家库贝尔,古典传统风景画家柯罗,甚至于雕塑家罗丹都反对画虚构的东西,一定要画“自己亲眼看到的存在的事”,“面向自然,对景写生”,“忠于自然”,“但愿自然成为你们唯一的女神”的创作理念。不得不说十九世纪的这些流派对中国刚起步的油画界来讲是有着重大的影响。1949年后又受到了苏联油画的影响,现实写实主义是主要的表现形式,因此当中国的现代主义艺术兴起的时候,它首要冲击的就是这种写实主义,不否定不批判就不能真正确立自己在美术史上的应有地位。中国的书法史上也曾经发生过康有为贬低、否定唐碑、唐楷的过激行为。现代主义所采用的激烈的形式、激烈的碰撞,也正是为了现代主义艺术加速完成一个从具象美的审美价值转化为非具象美的审美价值的过程,因此产生这种激烈的碰撞是可以理解的。
  但中国画的现代艺术之路“笔墨当随时代”,“与时俱进”的创新理念,却要比油画界来的平和的多,这是因为:中国绘画从诞生时起并不是以自然真实的写生作为绘画的基础,而恰恰以老庄的哲学思想作为绘画创作的理论,中国画的笔墨作为基础,写意作为绘画的追求,“大象无形”,“无为”,“在似与不似之间”。历史地把绘画的第一要素定在“气韵生动”之中。可以毫无夸张地说,中国的绘画从一开始就掺入了现代的创作元素。中国书法历来被看作是中国绘画的重要因素,中国书法抽象线条的掺入使绘画的抽象因素增加,同时也增大了现代绘画的创作形态。西班牙当代抽象表现主义画家安东尼。塔皮埃斯也指出“一个人若没有对遥远东方书法的概念,则不可能理解抽象表现主义”。毕加索也曾经说过,如果他在中国,他肯定是一个书法家而不是画家。马蒂斯说;我的灵感常来自东方艺术。中国绘画正因为与西方写实主义绘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但中国绘画却与现代表现主义艺术有一种暗动着的潜在。因此,中国绘画的创新就不可能发生像西方现代艺术对西方传统艺术那么猛烈的碰撞,中国绘画的创作之路是在既激烈又平和、既冲撞又融洽之中发生。
  当今的时代是突飞猛进的时代,是世界经济已经成为全球一体化的时代,电脑、互联网的出现使人的生存空间、艺术的生存空间更加广阔。社会所需求的各种科学文化知识的结构也已经发生着巨大的变化,一切知识都赋予了现代的色彩。现代社会提供了人类所需要的物质极大地丰富了。现代人对现代生活的追求,现代人的精神追求已经彻底与古人完全不同了。当经济基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时,它的上层建筑也必须要适应这个根本性的变化, 现代社会需要现代艺术。因而,中国绘画不走与时代俱进的这条路,是没有出路的。后现代海派文化正是在现代海派迷惘之际,历史地担任起这个重任。这是因为;后现代海派最主要是它发现了自己本身。他能够以自己的眼睛去观察了,他应该在自己的毎一幅画中,用他刚才在自己心灵深处发掘出来的独创的语言向我们表达自然了。选自巜国外美术资科1979年苐3期苐9页、许庆道译。我曾经反复的强调过,过去的经典代表着过去时代的辉煌,它们是那个时代艺术的高峰,它们不能代表当代,当代的艺术要有自己的经典,要有自己的辉煌。这是由于我们的生活环境发生了变化,我们对审美意识的理念发生了变化,所以,我们阐述艺术的语境也就发生了变化,故而我们所阐述的结果当然也就不一样了。什么叫传统,传统不是循规蹈矩,继承复古,更不能把它看作是对古人笔墨技巧的再现,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继承传统。而只有用当代的理念,用我之法对传统创造新的解读时,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继承。传统是什么?传统就是当代的创造,没有当代的创造就没有传统。尊重当代、尊重创造,其实就是尊重历史、尊重传统。说白了:中国的一部艺术史就是一部艺术创造史,一部艺术的风格史,一部艺术的不断发展的美学史。后现代海派经过了改革开放后的二十多年来对现代创新的关注、变革,才确立起並成熟在2000年以后的新世纪里。
  后现代海派文化的时代印记是什么?也就是说什么是“后现代海派艺术”?吴亮作了明确地解释:传统艺术与现代艺术,东方艺术与西方艺术的并置,混杂的一种艺术被称为“后现代”。后现代海派文化正是具备了这些元素,特别是加重了对现代艺术元素的青睐。
  后现代海派艺术表现的特征:一、艺术主体发生了转移,从原对艺术客体的关注,转移到了创作主体的关注,把艺术从外部物理世界的自然枷锁中解放出来。艺术家们创作更充分,更自由了。二、重视人的生命中情感情绪对艺术生命的影响,重视艺术创作上的激情和情感宣泄对艺术创作的重要性。三、尊重原创,寻找新的创作元素,我们不仅要从西方的美学中去寻找、从中西方现代的一切文化中,经典的、民间的、现代的姐妹艺术中吸收有用的现代元素,更要从美的源头去寻找“趣的意味”,这是最重要的。
  后现代海派文化还表现在建筑、戏剧、舞蹈、杂技、电影等各个不同领域。陆家嘴的现代建筑群的出现,清口海派、戏歌的出现,“时空之旅”杂技的出现,无标题音乐、无标题舞蹈的出现、无中心论电影的出现,意象、抽象绘画的出现,墨韵书法的出现,纹艺术摄影的出现都表示着后现代海派文化的强劲崛起。

  海派、现代海派、后现代海派的三个递进阶段是三代艺术家们所处的时代的审美观、审美情绪、审美意识以及他们的大智慧、大聪明所表现出来的,他们代表着三个阶段的艺术高峰,他们之间的艺术是没有可比性的。

  同时,我们必须清楚地认识艺术的这条规律:艺术诞生时具有原始之美,是高古的、质朴的。但艺术发展的必然方向不能永远停留在原始之美上,必须要走出高古、朴质的范畴,向着精致、典雅的方向深入到更幽深的境地,艺术才会一步一个高峰突起。但是历史又告诉我们,艺术发展到一定程度,它必须要重新回归,必须重新进入艺术自发阶段去采集高古、朴质的元素进行再创造。不然越是精致的东西,艺术却走向了它的反面,成为工艺,艺术家成了工匠。只有不断地在艺术的轮回之中吸收不同的艺术养分,才会不断地向纵深延伸,艺术才能创新。我们不能仅仅满足于一个新的形式,一个外围上的突破,而在意这个新形式背后是否蕴涵着艺术的意境,在意透过这个新的形式而使观者怦然心动,已达到心灵深处的融恰。后现代海派文化正是在这种艺术的追求上向纵深探索中求得更广、更大的发展,突破现代海派模式,并不害怕西方美学对自身文化的影响,因为中国文化历来对外来文化在进入中华文化时,总是以自身文化的要求和趣味进行舍取以符合中华文化的需求,而成为中华文化的另一支文化形态融入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之中成为新的传统。